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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亚兰:湘娥即屈原 屈原即少陵

时间:2015-08-30 01:04
       内容提要 屈原作《湘夫人》抒发约黄昏而不见之哀怨,托二妃神话以寄犹冀一遇之意。杜甫步尘屈原,作《湘夫人祠》抒发湘妃祠破败荒凉之慨,借苍梧遗恨以寓眷恋不忘之意。时代变迁,湘夫人祠庙貌沧桑冷寂,杜甫落魄楚地,谒祠凭吊屈原和湘夫人。其《湘夫人祠》犹近体中《湘夫人》。屈原与杜甫似乎命中注定要走在一起,两个冤魂,抒同一情怀,悲凉之身,沉同一条江。屈原《湘夫人》与杜甫《湘夫人祠》乃借他人酒杯以浇自己心中块磊,这是因为他们从湘妃苍梧遗恨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是:湘娥即屈原,屈原即少陵。

    关键词 屈原;杜甫;湘水女神;苍梧遗恨;恋君

    闻一多《少陵先生年谱会笺》有曰:大历四年“公五十八岁。正月,自岳州至南岳,游道林二寺,观宋之问题壁。入洞庭湖,宿青草湖,又宿白沙驿,过湘阴,谒湘夫人祠”.[1]此记杜甫自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后沿长江东下漂流,行踪莫定之况。穷愁老病,孤苦无依,此时杜甫凄凄凉凉飘荡于江湘,犹如漂萍浮梗,命运任风浪摆布。行至湘阴,他泊舟登岸拜谒湘夫人祠。楚湘之地,三闾大夫曾被放颜色憔悴形容枯槁行吟江潭泽畔,而杜甫穷途末路老病孤舟流浪荆湘楚地,莫非是屈原在招杜甫游魂?湘夫人祠景象荒凉破败,春竹斑痕点点,犹舜妃泣诉苍梧遗恨。杜甫思接远古神灵,情通异代先贤,仿佛见屈原《湘夫人》笔下的曼妙女神在咏叹约黄昏而不见之哀怨。谒湘夫人祠,亦即悼屈原,杜甫睹物思人,不禁感慨自伤而作《湘夫人祠)以致意。黄生论此曰:“公诗发源楚词,波澜故自老成,此章意味深厚,可当近体中《九歌》”.[2]言杜甫诗歌师承屈原楚辞。屈原《九歌》,按王逸和朱熹说乃取材于沅、湘间祀神娱神歌词,以其事神之心,寄托眷恋君国之意。屈原如此委婉含蓄致意君国的苦心孤诣,杜甫深知之,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杨伦谓杜甫《湘夫人祠》“寓思君意”.[3]是也。故杜甫落魄楚地,凭吊屈原,自然会感发同一嗟叹。湘娥即屈原,屈原即少陵。自谓“且攀屈宋宜方驾”(《戏为六绝句》其五)的杜甫,一生追随屈原精神和人格,其诗歌一如屈原楚辞:忠君爱国眷恋不忘,是反复致意的永恒主题;爱而不见九死不悔,是抒写不完的动人题材;报国无门哀怨遗恨,则是倾诉不尽的伤心情愫,甚至生命的归宿,杜甫亦一如屈原葬身潇湘。本文就屈原《湘夫人》与杜甫《湘夫人祠》其说神话与说实话来比较分析,以探索两个冤魂,同一情怀。

    据神话传说《九歌》为天界乐曲,夏后启将其偷取到人间,遂为夏初乐曲。最早记载其说的典籍可考者为《尚书·虞书》,其《舜典》“大禹谟”条载:“禹曰:于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使勿坏”.[4]又,《左传·文公七年》援引《尚书·虞书》“大禹谟”条有关九歌的记载,并曰:“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5]又,《山海经·大荒西经》载:“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人珥两青蛇,乘两龙,名曰夏后开(启)。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与《九歌》以下。此大穆之野,高二千仞,开焉得始歌《九招》”.[6]夏代乐歌《九歌》,用于祭天,传至东周已佚,而楚人则远承夏代祭祀古礼遗制,沿袭夏代古音遗风,《九歌》亦即作为楚国祭歌流传于楚国甚为久远。

    《九歌》意为祭祀九神的乐歌。屈原《九歌》描写神灵之间的爱恋思慕、离愁别怨等悲欢离合的情愫。湘夫人,即湘水女神。关于湘水女神,《山海经·中山经》有曰:“(洞庭山之首)东南一百二十里,曰洞庭之山。其上多黄金,其下多银铁,其木多柤梨橘柚,其草多葌蘼芜芍药芎?.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潇湘之渊,是在九江之间,出入必以飘风暴雨。是多怪神,状如人而载蛇,左右手操蛇,多怪鸟”.[7]葛洪注曰:“天帝之二女,而处江为神,即《列仙传》江妃二女也。《离骚》《九歌》所谓湘夫人,称帝子者是也。而《河图玉版》曰湘夫人者,帝尧女也。”[8]《湘夫人》作于屈原晚年放逐沅湘时,是描写楚地民间祭祀湘水女神的乐歌。歌曰: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乌何萃兮薠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潺。

    糜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辽,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百合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这是一个约黄昏以为期的美丽恋爱故事,场境瑰丽奇幻,人物性情独特,情节曲折美妙。《湘夫人》写得极缠绵悱恻,婉丽凄美,情感真挚,言辞优美,极具浪漫色彩。用如此优美奇妙的乐章祭祀湘水之神,可见祭祀者对湘水神敬爱之深挚,令人甚为感动。传说中原始的湘水神为天帝二女,与舜和二妃的传说是各自有别的,互相并没有什么关系。战国时期舜的传说甚为流传,又因舜南巡而死葬于苍梧,二妃的传说也就顺理成章南迁入楚,并融合到了楚湘原始的湘水女神的神话中。自然,屈原时代的湘水神祭祀也就已经附着了舜与二妃美丽动人的爱情传说。王逸《楚辞章句·九歌序》曰:“《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怀忧苦毒,愁思沸郁,出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词鄙陋,因为作《九歌》之曲。上陈事神之敬,下见己之冤结,托之以风谏。故其文意不同,章句杂错,而广异义焉。”[9]又,朱熹《楚辞集注·九歌序》曰:“《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祀,其祀必使巫觋作乐,歌舞以娱神。蛮荆陋俗,词既鄙理,而其阴阳人鬼之间,又或不能无亵慢淫荒之杂。原既放逐,见而感之,故颇为更定其词,去其太甚,而又因彼事神之心合,以寄吾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是以其言虽若不能无嫌于燕昵,而君子反有取焉。”[10]王逸谓《九歌》为屈原创作,朱熹谓《九歌》为屈原以楚地祭祀乐歌修改加工而成,均言其为屈原作品无疑。屈原所见歌舞之乐即楚国祭祀乐歌,由夏代《九歌》相沿而来。屈原“见而感之”,因而借用夏代《九歌》遗音,模仿其形式,袭其旧名而作《九歌》。

    屈原《湘夫人》是湘君独唱的迎神曲,湘君由男巫所扮。此乐歌抒写的是湘君爱慕、思念湘夫人的热恋焦急情态,和约会迎候却落空不遇的惆怅哀伤心境。开篇二句就描写出湘君佳人有约的喜悦和不遇的忧愁。湘君于赴约中幻想湘夫人已经先降临约会地点北渚,盼望相见的心情是热烈兴奋的,而未见到则不免伤感忧愁。“帝子”,称湘夫人。神话传说中湘夫人为天帝之女。又,古代可称女人为“子”,如称西施为西子。“目眇眇兮愁予”,王逸认为是屈原自伤,其中“予”,为屈原自谓。洪兴祖《楚辞补注》认为:“言神之降,望而不见,使我愁也。以况思贤而不得见也。”[11]湘君极目远望却见不到湘夫人踪影,倏忽间殷切的思念和喜悦变成伤感忧愁,其心情犹如秋天的洞庭湖景象。“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写出萧瑟秋气,既是环境景象描述,也是心境外化写照。风吹波起,落叶纷纷,正象湘君失望的心,一片凄凉。此或许是着眼于湘水女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的特征,其“出入必以飘风暴雨”.[12]屈原乃运用神话的高手,在其作品中神话构思、神话意境随意安排,神话传说、神话典故信手拈来。湘君未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心爱的恋人,急得搔首踌躇,踏着水涯丛生的白薠极目远望,焦急等候是心意烦乱的,然为黄昏之约而张罗安排,虽忙碌着心里却是喜滋滋的,歌中“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即描绘湘君这种焦急着但幸福着的两种心情交织一起的复杂情状。在屈原笔下的湘君迎候“公子”(湘夫人)时,心急如渴,恍惚迷离,满怀着难以言表的深情,反复张望远方,所见的则只有缓缓流动的沅水、澧水,而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则犹如“在水一方”(《秦风·蒹葭》)的伊人,可望不可及,极具神秘感。在等待与思念中,湘君激情难耐,忍不住前往亲去迎候湘夫人。他清晨就策马沿着水边而去,黄昏时分渡江到西岸,心里只有佳人身影,幻想着相见的美妙。屈原“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二句把湘君对湘夫人的深情向往与执着追求写得极其真切生动,表现了在幻想中如愿以尝的美好归宿。湘君还幻想构筑一个美丽的爱巢来与美人共度美好生活。美屋建在江水中,荷叶盖屋顶,荪草编织墙壁,庭院中铺着紫贝,堂上放置芬芳的香椒,屋栋是桂木,椽子是木兰。辛夷做门媚,白芷来铺卧室。用薜荔编成帐幕,白玉来镇席子,摆上石兰散布芳香。荷叶屋顶再盖上芷草,房屋四周绕上杜衡,香飘远方。聚集百草众芳于一堂,庭院安排得绚丽无比,色彩缤纷延伸到了堂下厢房,门庑都散发着沁心的芳香。美屋是如此奇妙,绮丽华美、高贵芳洁。这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丽花园,是视觉美嗅觉美的天堂,是美好心灵的仙界,是奇特神话的异域。屈原以奇特的构思,华彩之笔为湘君的幻想构筑成一个如此美丽的居住环境。湘君要把这个美伦美焕的爱巢献给心爱的恋人湘夫人,并将与她一起在这个美屋共享爱情的甜蜜,共度欢愉时光。怀着热烈的爱情,想象着与爱人相见的美妙,湘君编织着一个美好的理想境界。可惜的是这个美丽的神话没能成为现实。

    屈原以“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结束了湘君自我陶醉的美梦。九嶷,此指九嶷山之神。九嶷山,又名苍梧山,在今湖南宁远县南。《水经注·湘水》载:“(九嶷山)蟠基苍梧之野,峰秀数郡之间。罗岩九举,各导一溪,岫壑负阻,异岭同势,游者疑焉,故曰九嶷山。大舜窆其阳,商均葬其阴。山南有舜庙,前有石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13]九嶷山之神灵流云般纷纷赶去欢迎湘夫人的降临,侍送者集聚如云。在那里众神灵簇拥着湘夫人,景象威仪,场面热闹。而这里湘夫人有约不来,湘君的苦苦等候、寻觅美好幻想,及美屋构筑皆落空,与他同在的是失意、空虚、寂寞。然虽无所得,亦要尽自己一厢之情,“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意为将事神之物放置水中,以遗湘夫人。朱熹谓:“以阴寄吾意,而冀其或将取之”.[14]而五臣注云:“袂、褋,皆事神所用,今夫人既去,君复背己,无所用也,故弃遗之”.[15]湘君还以汀洲之杜若以赠“远者”.远者,此谓高贤隐士。王逸《楚辞章句》:“言己虽欲之九夷绝域之外,犹求高贤之士,平洲香草以遗之,与共修道德也”.[16]洪兴祖《楚辞补注》论曰:“既诒湘夫人以袂褋,又遗远者以杜若,好贤不已也”.[17]湘君在失意落空中,最后感慨道:“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王逸《楚辞章句》注曰:天时难值,不可数得,聊且游戏,以尽年寿。王逸所言谓,屈原之意在退则独善其身。此为无可奈何聊作自解自宽,然而言外犹有寄寓。洪兴祖《楚辞补注》曰:“不可再得则已矣。不可骤得,犹冀其一遇焉。”[18]王逸、洪兴祖主张的“托之以风谏”之说和“君臣之义”说不无理由。从《湘夫人》中所表现的恳切之意看,屈原以祭祀乐歌寄托己意亦在情理中。

    《湘夫人》中描述的九嶷山之神迎接湘夫人之事,涉及有关舜葬苍梧九嶷山之说。《山海经·海内东经》载:“湘水出舜葬东南陬,西环之,入洞庭下,一日东南西泽”.[19]又,《山海经·海内经》:“南方苍梧之邱,苍梧之渊,其中有九嶷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中”.[20]《史记》五帝本纪载:“(舜)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是为零陵。”[21]苍梧,地在今湖南宁远县南。而《湘夫人》中描述的湘水女神事迹,涉及舜二妃溺死湘江化为神之说。《礼记·檀弓上》:“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22]湘水女神,历代有不少传说。据刘向《列女传》载,湘水二女神即湘君。《水经注·湘水》:“大舜之陟方也,二妃从征,溺于湘江,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23]又曰:“湘水又北径黄陵亭西,右合黄陵水口,其水上承大湖,湖水西流,径二妃庙南,世谓之黄陵庙也。言大舜之陟方也,二妃从征,溺于湘江,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潇者,水清深也。《湘中记》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见底石,如樗蒲矢,五色鲜明,白沙如霜雪,赤崖若朝霞,是纳潇湘之名矣,故民为立祠水侧焉”.[24]诸记载虽各有差异,但可以确定的是,楚人以二妃事迹融入湘水二女神的神话传说至少在战国时期即屈原时代就已经形成,并为湘水女神立祠水侧以事祭祀亦已是事实。

    屈原《湘夫人》以神话为情节,神灵为人物,配以神话境界,充满神话气氛。然而,其中神灵间的关系、情感、心态等喜怒哀乐,皆犹如人世间社会现实,及人际之间所发生的得失情事。虽然《湘夫人》没有直接描写屈原的生平理想和遭遇处境,也没有明言屈原如何失意空幻和伤感哀怨,然而,其中情意曲折的描述、展现和表达却不能不令人自然联想到屈原自身身世,而从歌中湘君的行事景况和表白感概看,则就是活脱脱一个神话中的屈原。顷襄王信谗言,徙屈原于沅、湘。屈原出行见楚人祭祀湘水神的仪式歌舞热烈,巫们尽职而虔诚有加,尤其是扮湘君的男巫在祭祀中的敬业表演和无比投入的感情深深打动了屈原,而男巫在祭祀中所扮的湘君形象和故事尤为触动屈原的内心深处的隐痛,湘君的美好追求、不幸遭遇,及情感历程酷似屈原,因而屈原以自己晚年遭谗言被放逐的经历融合着对湘君的同情、感动与敬爱,在《九歌》组乐中写出这段尤其华丽凄美而感动人心的乐章。依笔者看,《湘夫人》隐隐然寄托着屈原喻己之意,与其说其写的是湘水神,还不如说写的是屈原自己。

    杜甫出峡后,经松滋,至江陵,其寄生之主乃荆南节度使阳城郡王卫伯玉。此人喜欢附庸风雅,也算重视文人,而杜甫能为他做的事只有赋诗酬赠,为其奉承宴游幕府官僚而已,因而未见任用。杜甫在江陵小住之后就不得不继续漂泊,所作《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诗开篇有曰:“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形骸元土木,舟楫复江湖”.起语突然,凄凉无奈,道出穷途漂流苦状。出江陵,至公安,杜甫《晓发公安》诗有曰:“舟楫眇然自此去,江湖远适无前期”.(原注:数月憩息此县)在湖北公安县生计仍然难以维持,小住后,亦不得已而凄然离去,再寄望于前方,寻找能收留自己的寄生主。舟停岳阳,其《陪裴使君登岳阳楼》诗“敢违渔父问,从此更南征”深意于岳州裴使君,然事与愿违,裴使君无意收留他,惟有继续南征。其《南征》诗有曰:“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希望变成伤心,无可奈何,无处安身,无有知音,此即南行之故。杜甫入洞庭湖,经青草湖,宿白沙驿,过湘阴,谒湘夫人祠。湘夫人祠在今湖南湘阴县北洞庭湖中君山上。晋张华《博物志·人名考》载:“洞庭君山,帝之二女居之,曰湘夫人。又《荆州图经》曰:湘君所游,故曰君山”.[25]君山滨洞庭湖,又名湘山、黄陵山。

    杜甫入祠凭吊湘夫人,有感而作《湘夫人祠》诗。次日杜甫回望湘夫人祠,又作《祠南夕望》诗,诗有曰“山鬼迷春竹,湘娥倚暮花。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张綖注曰:“如此清绝之地,徒为迁客羁人之所历,此万古所以长嗟也。结语极有含蓄”.[26]道出杜甫拜谒湘夫人祠心事。追随而不遇,湘夫人之遗恨,亦是杜甫和屈原之遗恨,故万古共一长嗟。杜甫《湘夫人祠》诗曰:

    肃肃湘妃庙,空墙碧水春。虫书玉佩藓,燕舞翠帏尘。

    晚泊登汀树,徽馨借渚苹。苍梧恨不尽,染泪在丛筠。

    黄鹤注此诗作于大历四年春。“湘妃庙”,即湘夫人祠、湘山祠。据史籍,秦始皇于二十八年南巡,途中至此地遭遇大风之灾。《史记·秦始皇本纪》有载:“(始皇)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风,几不得渡。上问博士曰:‘湘君河神?’博士对曰:‘闻之,尧之女,舜之妻,而葬此,’于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其山。上自南郡由武关归”.[27]其中秦博士答始皇之言谓,湘山祠中所祀湘君为尧之女,舜之妻。唐司马贞“索引”曰:“《列女传》亦以湘君为尧女。按:《楚词》《九歌》有湘君、湘夫人。夫人是尧女,则湘君是舜。今此文以湘君为尧女,是总而言之”.[28]湘山祠,唐张守节“正义”曰:“《括地志》云:‘黄陵庙在岳州湘阴县北五十七里,舜二妃之神。二妃家在湘阴北一百六十里青草山上。盛弘之《荆州记》云青草湖南有青草山,湖因山名焉。《列女传》云舜陟方,死于苍梧。二妃死于江、湘之间,因葬焉。’按:湘山者,乃青草山。山近湘水,庙在山南,故言湘山祠”.[29]杜甫所见的湘妃庙虽然庙貌肃肃俨然,但已经衰颓寂寞,空墙无声,虫书苔藓,帐幔尘封,惟有春燕独自飞舞穿行其间

    此诗写湘夫人祠沧桑空寂的凄凉景象,借凭吊湘夫人以抒苍梧之慨,并寄寓眷恋不忘之意。开篇即描述祠中颓败冷寂景象,首句点明拜谒之地,次句记述谒祠时节。黄生论曰:“首用‘肃肃’二字,令人凛然起敬。”[30]极是。诗前四描写祠中之景,透露出惋惜与伤感。仇兆鳌曰:“此诗虫书、燕舞二句,只摹写祠中景物,自见庄雅”.[31]杨伦《杜诗镜铨》眉批:“黄白山云:三、四本属荒凉,语转浓丽,亦义山之祖”.[32]后四描写祠外之景,兼发感慨。‘微馨’句,王嗣奭《杜臆》:谓“见香炉无烟矣”.又曰:“言欲借渚苹以表己荐香之意。”[33]于此足见庙貌衰微,祠内空寂。末二句“苍梧恨不尽,染泪在丛筠”,仇兆鳌注曰:“苹树斑筠,皆出祠后所触目而徘徊者”.[34]斑筠,亦即湘妃竹,又曰斑竹、泪竹、湘竹。晋张华《博物志·史补》载:“尧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35]杜甫的描写皆眼前实情实景,亦皆以实笔抒写之。末二句感慨的是舜与二妃的神话传说,然笔法仍然直书实写。黄生论此诗曰:“空墙碧水,写荒凉之状”.又曰:“七、八倒叙,因泪筠绮而知妃恨耳。苍梧何恨?恨不得从舜也。用本色作收,而自喻之旨已露”.[36]追随帝舜而不遇是二妃的悲哀,也是杜甫的悲哀,杜甫从湘妃的哀怨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故于诗中借他人酒杯以浇自己心中块磊。王嗣奭论之曰:“臣之望君,犹妻之望夫,‘苍梧’之恨,不为夫人发也。”又曰:“结亦寓思君意。”[37]此论甚为精到,直说出杜甫心事。杜甫此诗凭吊屈原、拜谒湘夫人,然于含蓄中则有寄寓。

    通过如上对《湘夫人》和《湘夫人祠》的考察分析,屈杜笔下的湘水女神形象清晰可见。屈原《湘夫人》说神话,以香草美人之恋抒写,塑造了一个活生生有万种风情而又幽怨凄美的湘夫人形象。而杜甫《湘夫人祠》则说实话,以祠荒景凉、萧条颓败、沧桑凄凉之感叙写、描述了一个被冷落的失祀尘封而且冷寂幽冥的湘夫人形象。虽屈杜描述手法不同而湘夫人各具风情,一个超凡脱俗,水居云行,神秘奇幻,极具神话色彩,一个则尘世祠祀,荒藓尘帏,虫书燕舞,实有形影声响。然篇中借苍梧遗恨以寓恋君之意,则是屈杜共同的言外之旨,亦是屈杜共同的吊古之意。

    屈原《九歌》另有一篇祭祀乐歌《湘君》,其与《湘夫人》首末大旨相同,描写的也是湘水神的祭祀情景,二者为姊妹篇。后世有学者主张湘夫人与湘君为湘水配偶神。《山海经》“中山经”郭璞注曰:“《九歌》湘君、湘夫人自是二神。江、湘之有夫人,犹河、洛之有宓妃也。”[38]此湘水神配偶说颇影响后世。顾炎武《日知录》“湘君”条续之曰:“《楚辞》湘君、湘夫人,亦谓湘水之神,有后有夫人也。初不言舜之二妃。”[39]又,王夫之《楚辞通释》亦曰:“盖湘君者,湘水之神,而夫人其配也。”[40]而韩愈则在《皇陵庙碑》中将湘君和湘夫人来了一个尊卑之分,认为尧之长女娥皇为舜正妃,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当降曰夫人。朱熹从此说,以至对后世楚辞研究产生过相当的影响。然而此说亦受到后世反驳,尤其是当今楚辞学人,大多已不采此说。如今人周勋初先生即论之曰:屈原在《九歌》中反映的是湘水流域的水神恋爱故事,与舜的关系还处在若即若离之中,作品的重点并不在于维护封建伦理观念“.[41]纠正了韩、朱此说的不合理性。本文采湘水神配偶说。

    屈原《湘夫人》中”与佳期兮夕张“句,五臣云:”佳期,谓湘夫人言己愿以此夕设祭祀,张帷帐,冀夫人之神来此歆飨,以喻张设忠信以待君命“.[42]洪兴祖曰:”言夕张者,犹黄昏以为期之意“.[43]而”将腾驾兮偕逝“句,王逸论之曰:”屈原幽居草泽,思神念鬼,冀湘夫人有命召呼,则愿命驾腾驰而往,不待侣偶也“.[44]五臣云:”冀闻夫人召我,将腾驰车马,与使者俱往,喻有君命亦将然矣“.[45]朱熹《楚辞集注》曰:”言与召己之使者俱往也“.[46]诸家之论意在阐发屈原《湘夫人》的寄托之意和君臣之义。尤其是朱熹论屈原《湘君》之言:”此篇盖为男主事阴神之词,故其情意曲折尤多,皆以阴寓忠爱于君之意。“[47]更是明言其寓有忠君之义。可以说,屈原《湘夫人》在委婉曲折中表达了思君之意,忠爱之心,表现手法比较含蓄,依朱熹之说为”阴寓“.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九歌序“亦申之曰:”本祭祀佑神乐歌,因以寓其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故附之《离骚》。“[48]那么,屈原《湘夫人》中思慕香草美人的描写便可以是寄寓忠君爱国,而神灵间的男欢女爱,便可以是托意君臣遇合。

    杜甫自出江陵后,其诗作中关于楚地、屈原、楚辞方面的诗情、句意、语词等出现频繁,此类信息量明显大于出峡前。杜甫一进入楚地,就深深被湖湘历史文化与屈原楚辞所熏染,产生出无法摆脱的浓重的屈原情结,楚辞情结,致使其精神与屈原相通,情感与屈原相同。在杜集中作于湖湘时期、湖湘地域的诗歌,总不时出现舜葬苍梧、帝子遗恨、投江化神等楚地神话情景,亦总不时出现屈原憔悴的面容、哀怨的神情和悲凉的身影。

    晚年的杜甫与屈原一样,远离朝廷,流寓湖湘,然忠君爱国之情不以时地之推移变迁而有所遗忘改变。屈原《哀郢》曰:”羌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曼余目以流观兮,冀一反之何时“?又,《抽思》曰:”惟郢路之辽远兮,魂一夕而九逝“.表达出浓重的眷恋君国之情,焦虑怅望,深情无限。杜甫亦如此,其《秋兴八首》其二曰:”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其《送覃二判官》曰:”蹉跎病江汉,不复谒承明“、”饯尔白头日,永怀丹凤城“、”肺肝若稍愈,亦上赤霄行“.仇兆鳌论此诗曰:”此申言别后思归之意。身卧荆衡,而见乘舸远去者,何堪复滞水滨乎?故欲寒时一返旧京也。曰承明、曰丹凤、曰赤霄,怀君恋阙之诚,篇中盖三致意焉“.[49]又,《楼上》诗曰:”天地空搔首,频抽白玉簪。皇舆三极北,身事五湖南。恋阙劳肝肺,抡材愧杞柟“.皆抒发了思君恋阙的深挚之情。于此可知,屈原和杜甫虽被闲置冷落而失意孤寂,其恋慕之心则恳切如此!虽哀怨忧伤而终不能忘。

    杜甫另一首描写湘夫人祠的诗《祠南夕望》与《湘夫人祠》作于同时,主题相同,二者为姊妹篇。仇兆鳌曰:”公既谒湘夫人祠,次夕在祠南回望也“.[50]杜甫再次为湘夫人祠深情赋诗以对屈原及湘夫人深致崇敬之情和凭吊之意以及抒发深沉感慨。《祠南夕望》上四写祠外之景,下四抒发感慨。王嗣奭论此诗曰:”谭云:‘频用“山鬼”、“湘娥”,皆说得实有形影声响,的的惊人'.钟云:’使实事妙在幻,使幻事妙在实‘.余谓乃宵人得志、贞士孤立之比。“[51]指出杜甫此诗笔法之巧妙,在于以虚幻之笔描写实事,以实写之笔描写虚幻之事。评点颇精到。仇兆鳌注曰:”湘娥,即屈平所谓湘妃也“.[52]末二句”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其中”一“实指二,即屈原和杜甫,两位异代不同遭遇而命运相同的迁客羁人在同一个清绝之地湖南湘江书怀慨叹,为湘夫人遗恨万古共一长嗟。屈杜借苍梧遗恨以寄寓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于此,杨伦极知杜甫对屈原的惺惺相惜之情,因曰:”结语极有含蓄,正见己与屈原同一情怀“.[53]说出杜甫拜谒湘夫人祠实质。继作《祠南夕望》诗之后,杜甫自岳阳人潭州时所作《上水遣怀》诗曰:”冥冥九疑葬,圣者骨已朽。蹉跎陶唐人,鞭挞日月久。中间屈贾辈,谗毁竟自取。抑郁二悲魂,萧条犹在否“.仇兆鳌谓:此上水而动吊古之思。”言舜葬九疑,其骨已朽,因思陶唐至尽,人生代谢久矣。中间如屈贾忠魂,尚有存焉者乎“?[54]继之,其自潭州至衡州时所作《咏怀二首》其二曰:”邦危坏法则,圣远益愁慕。飘飖桂水游,怅望苍梧暮“.又,其《望岳》诗曰:”邦家用祀典。在德非馨香。巡狩何寂寥,有虞今则亡“.仇兆鳌曰:”祀岳之典,其来已久,因思帝舜南巡之事“.[55]如上可见,老病漂流在湖湘潭岳之间,杜甫的屈原情结、楚辞情结、舜妃苍梧情结是有增无减,日益浓厚。

    关于《湘夫人祠》一诗,杜甫与湘娥之间的关系,以及与屈原之间的关系,可以借用黄生论杜甫《祠南夕望》诗之言来概括。其曰:”此近体中吊屈原赋也,结亦自喻。日夕望祠,仿佛山鬼湘娥,如见灵均所赋者。因叹地虽清绝,而俯仰与怀,万古共一长嗟,此借酒杯以浇块磊。山鬼湘娥,即屈原也。屈原,即少陵也“.[56]比较分析屈原《湘夫人》与杜甫《湘夫人祠》,可以体察出在一个说神话与一个说实话的不同中,却因为湘夫人的故事传说而怀着同一情怀,吊古伤今,说湘夫人,实则自喻。

    屈原《九歌》明显杂糅着沅、湘间祭祀之礼与娱神之俗。至于《九歌》的思想意义,朱熹在王逸”托之以风谏“[57]之说的基础上,更明确强调了君臣之义,且于《九歌序》末申述道:”此卷诸篇,皆以事神不答而不能忘其敬爱,比事君不合而不能忘其忠赤,尤足以见其恳切之意。旧说失之,今悉更定“.[58]王逸和朱熹之意,屈原《九歌》融合着抑郁讽谏,及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明代蒋之翘继忠君爱国之说,其《七十二家评楚辞》曰:”以事神之心,寄吾忠君爱国,缱绻不忘之意“.简直就直接从朱熹之说传抄过来。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亦曰:《九歌》”本祭祀侑神乐歌,因以寓其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59]此说几乎直接承袭朱熹之言而出。可见明、清,乃至近、当代,楚辞学界后续《九歌》托以讽谏、忠君爱国之说者是后继有人。王逸和朱熹关于《九歌》君臣之义的阐释对后世楚辞学具有相当的影响力。然而反对以君臣之义解《九歌》者亦有之如汪瑗王夫之等人,也有反对、批评而并不彻底者。近、现代,乃至当今,更有撇开王逸和朱熹旧说来解《九歌》者。总之,后世的屈原研究,无论什么样的探索,什么样的新角度、新方法,也无论什么样的创新,皆尚无足够理由来推翻王逸和朱熹的旧说。

    笔者以为,研究屈原《九歌》,不能忽略前人的研究成果,尤其不能忽略在年代上与屈原最接近的早期重要研究成果。屈原晚遭放逐沅、湘,远离朝廷,虽报国无门,则一心怀念故国,不在其位,则总要坚持谋其政,始终怀着美好信念和思君忧国的挚诚之心,以及九死不悔的执着与追求。其失意时所作《离骚》中对报效国家还怀着”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的赤忱热望。因而很难想象,像屈原这样一个极其忠君爱国、极具高尚人格的人,在失意悲凉境遇中,抑郁苦闷时会有闲情逸致去写纯粹的祭歌和纯粹的恋情作品,也很难想象,在此情此景所作的,同样是屈原晚年作品的《九歌》中会毫无君臣之义。此即本文为何采王逸和朱熹旧说,亦申述屈原《九歌》具有君臣之义的原因。

    时代变迁,湘夫人祠沧桑、空寂。屈原与杜甫这两位异代忠君爱国而又报国无门的失意诗人遭遇不同,却因相同的命运走到了同一个地域,又为了对湘水女神及其附着的帝舜与二妃相同的崇敬与感动而在同一个祠庙赋歌作诗以祭祀凭吊。这两位中国最伟大的拥有世界文化名人桂冠的而又最具人格魅力的大诗人似乎是命中注定要走在一起,两个冤魂,抒同一情怀,身沉同一条湘江。此是天意还是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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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曾亚兰(1954-),女,《杜甫研究学刊》编辑部副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杜甫研究学刊》编辑部,四川 成都610072)

    原载:《云梦学刊》2007年7月第28卷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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